赣榆文化之 一丘一壑也风流

鱼干子

一丘一壑也风流

仲瑶



与齐鲁大地有缘，与山峦叠嶂有缘，与子贡有缘，与行走有缘。

老家在江苏的最西北部和现在山东省的沂蒙老区相接壤，号称是齐鲁大地，生于斯长于斯。当年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时，这片土地便在他的俯仰之间。本地多山，尤其是往西北走，有徐山、夹山、金山、吴山等其他叫不出名的山峰，一路山峦起伏。这里的山一律比较淳朴，犹如当地的民风，山上多种植茶树或开辟为果园。有时候你可以看到山上的居民用来发电的风车，有的已经废弃，有的仍悠悠的转着，有一股浓重的田园诗般的风味。

当地盛产一种叫夹谷春的绿茶，很美的名字。关于茶名的由来据说，孔子周游列国有一次路过此地，困顿饥渴之时，人困马乏之际，当地的居民拿出当地的一种绿茶请这位大圣人解渴。孔子尝罢，喟然感叹，欣然名之曰夹谷春茶。俗话说“饥者易为食”，估计孔子当时的感叹带着点朱元璋仓皇奔命时认为青菜豆腐汤是无上美味的那么一种味道。但不管怎么样，这位大圣人可是做了个响当当的活广告。

老家就坐落在这山峦叠嶂之中，风景异常秀丽。三面环山一面邻水，村子东面有一座白色的石桥掩映于山光水色之间，充满了绿杨荫里白沙堤的诗意。村子前有一个大水库环绕着，每年夏秋季雨水最多的时候，望之也是浩浩汤汤。附近的村民农闲的时候，偶尔会捕点鱼虾啊的，贴补家用、也为单调贫乏的日子增加一点乐趣。小时候，常站在我们家的平房上望着对岸，尤其是烟雨迷蒙的春末夏初的时候，轻纱般的绿色和悠然的一带春水，极美极美！沿着大青石铺成的堤坝一路走，不远处有一个小亭子——子贡亭。

传说这个亭子的由来跟孔子的一个叫子贡的弟子有关。《论语》上说子贡这个人善于辞令、口才极佳，《论语 先进第十一》中有一个排行榜说：“德行：颜渊、闵子骞 、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宰我呢，就是那个大白天睡觉被孔子骂为“烂墙不可圬也，朽木不可雕”也那位。有一天，他跑去问孔子说：“您对我有什么看法？”孔子就说： “你啊，就像一件器物。”众人周知，儒家修身讲究的是“君子不器”，就是说要多才多艺而不要像器物一样只具备一种才能。子贡一听老师这么说，心里肯定有点不是滋味，于是硬着头皮接着问：是什么器物呢？孔子就说是：“瑚琏”。（瑚琏是古代宗庙祭祀盛黍稷的器皿，相当贵重。）

传说就是这个子贡，有一次乘着小舟经过这里，突然河面上刮起了大风，浪高舟小，河水将随身所带的书打湿了。还好有惊无险的靠了岸，子贡就赶紧找个地方晾书。我们知道那时的是竹简木牍之类的挺笨重又不便于携带。当地人就把他晾晒书简的一块大青石叫做晒书台，后来又在原地建了一座亭子名之曰：子贡亭晒书台，以纪念孔子的这位弟子。这个传说和孔子与夹谷春茶的传说一样的玄乎，带着浓重的喜剧情调，就像苏东坡的妹妹苏小妹，宁可信其有吧！

继续往前走一里地左右有一小山丘，丘上是大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还有一座两层的八角亭，背山临水。小丘就叫做子贡山，小亭就叫子贡亭，没有楹联碑刻，有一种简简单单的一丘一亭也风流的味道。春和景明或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登亭凭栏、放眼四望，重峦叠嶂、波涌浪卷、清风徐来，碧水白桥，非常的淡然悠远、风神萧然、自在消遥。

每次回去时，我都会去这两个地方到处走走看看。而如今都已年久失修，宽阔的马路从山前绕过，车水马龙的繁华中，它们就那么寂寞清冷的守望在那儿。我真怕哪一天再回去时就再也见不到它们了。有些东西一旦消失了就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越是简单自然地东西越是如此。